歌有命,這個說法我不只說過一次,林宥嘉翻唱了你是我的眼,替蕭煌奇的音樂之路鋪了一塊導盲磚,讓他一路走到五金行開張,國動在電玩遊戲間哼唱了超跑情人夢,讓阿亮再次走進校園演出,重新感受到自己的歌手光環,對我來說,印象最深的無非是空笑夢曲折離奇的翻唱歷史。
1995年,老戰友吳嘉祥接手籌備王中平的台語新專輯,當時給了我一個旋律精簡,帶點詩詞古風的Demo,基於過往合作的默契,嘉祥給我極自由的發揮空間,於是我在無數次聆聽之後,決定以古詩詞水墨畫的思維,將故事描繪成一個深夜孤客,寂寞走向遠方的離別歌,因為水墨,所以歌詞稍帶文言,因為水墨,故事有許多留白,也因為水墨,所以有歌詞最後「名是寂寞字看破」的落款用印。
王中平的版本比較書生,其實就已經有走紅,也開始這歌轉轉神奇的命運變化,半年之後,蔡振南出獄,受牢友之託,在出版的新專輯中,翻唱了空笑夢,原本就是個有故事的歌手,加上有故事的嗓音,南哥滄桑的江湖味版本受到空前的歡迎,把空笑夢堆到了另一個境界,也引領坊間許多歌手紛紛跟唱,尤其是四年之後,台語指標歌手江蕙的版本,用兩句副歌的清唱再次把這歌帶進女性微婉隱忍又刻骨的情境之中。
這次鳳飛飛的版本,因為版權的處理,我很早就收到,從業人員最大的特權,便是在歌曲發行之前,能先人一步聽到作品,然而有一好無兩好,從業人員的職業病,也讓我很難享受單純聽歌的樂趣,第一次聽鳳姐的版本,滿腦袋的好奇與不解,為什麼選這歌?為什麼這樣編?為什麼那樣唱?為什麼要加入那首西洋歌,說穿了,其實,就是想知道製作人的到底在想什麼?
前兩天應邀前往唱片公司的新歌聆聽會,雖未聽到專輯裡所有的歌,但知道所有曲目,都是十五年前籌辦演唱會選歌時的單軌側錄,演唱會的構思,來自鳳姐自己,每一首歌的想法,編曲,演唱方式,也都是鳳姐自己與音樂人溝通,都是為那場演唱者量身訂做,也就是說,演唱會與專輯的製作人都是鳳姐。
要重新啟動一個擱置十五年的案子,肯定不簡單,這次環球唱片不僅勞師動眾的收集過往的資料,探訪過去與鳳姐合作過的音樂人,溝通版權,協調家人,且以「希望能保留鳳飛飛最完整想法」的方式,企劃了這張不只是音樂作品,甚至是重要文化作品的專輯。
我跟鳳姊曾在「牽成阮的愛」有過一歌之交一面之緣,想不到再次歌中相遇,已經過了三十五個年頭,創作人的職業病,也是企劃人的壞習慣,聽歌就聽歌老是想追根究柢,雖說有些問題已經再也問不到,但一場聽歌會總也解了許多疑惑,滿足了一些好奇心,至於問不到的問題就放在心理慢慢咀嚼吧。
好美的MV


